紫接起电话,整个人僵硬地呆愣在窗边,脸色苍白的她无力地跌坐在地下。不,这不是真的……
“据报道,台湾华航C1611号航班的波音747-200型客机在从台湾飞港途中,突然从雷达荧光屏上消失,初步断定为近段时间又一起空难事件。机上共有乘客225人,目前已打捞起100多具尸体……”
紫疯了似的关掉电视,密密的冷汗早已浸出额头,脊背嗖嗖的凉意让她不住地颤抖着,身体就像风中的落叶般死寂……
三天前……
她已经记不得是今天第几次吵架。结婚已经三年多了,她几乎快要忘记当初恋爱时的那种甜蜜气息,每天在朝九晚五中重复着机械的生活。上班下班,买菜做饭,整理打扫,紫为这个家整日忙忙碌碌。
此刻他抽着烟,木然地坐在沙发上着看他的报纸。紫讨厌他抽烟,客厅的空气总让他弄得很糟,可是他仍抽,十几年的爱好,总不能因为一个紫就给放弃了吧。紫气呼呼地打开窗户,恨恨地瞥了他一眼,她就是不喜欢他满不在乎的态度,“林清,我说了很多次,不要在这里抽烟。”她一把夺过他看的报纸,眼里满是火光。“方紫,我已经很容忍你了。”林清冷酷的语气已预示了他的怒意。“你可以不要再容忍我,只要从这里出去,简单得很!”紫挑衅着他,已经丢弃了那种叫理智的东西。“方紫,我不想和你吵,事实上我早就烦透了。”他站起来,胸膛因为气愤而剧烈起伏着,给了方紫一声冷笑,他起身摔门而去……
总在他走以后,紫才发现自己是脆弱的。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,紫哭了。结婚以后他越来越忙,常推说应酬在外不能回家。紫不是不信他,只是总觉得自己特冤,她的工作也忙,而且应酬不会比他少,可是她总是能推就推掉,是因为心里记挂着家里。他的公司刚刚起步,什么都要亲力亲为,要面对各种各样的人,要应付各种各样的变化,她不是不懂他的难处,开始也是体谅他的,可是时间长了自然就会有怨气,堆积久了就会爆发,于是他们之间有了第一次争吵:
“林清,我觉得靠一顿饭局并不能解决你目前面临的问题。”紫希望自己很讲道理的与他沟通。“紫,很多事你不懂,我也无法说得明白。”他一边忙着查电话簿,一边回答着紫,他的不专心让紫不悦。“林清,听我说,其实很多公事并不是靠请客吃饭就能解决的,还有许多其它的渠道与方式,林清,你能专心听听我吗?”她客气地问。“紫,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讨论好吗?今天我实在晚了。”他开始打起电话,不再理她。男人总是这样,尤其很多地方自己浑然不觉中却已经伤害了女人。“一顿饭罢了,能谈成什么,你不去不行吗?不是还有小刘吗?况且对方经理也没到。”紫有些报怨。“当然不行,就是因为对方经理没到,有些事情才好谈,好了,别闹。我走了。”他根本就没发觉她已经不高兴了,他的粗心已经伤害了紫。他出门去很晚才回来,那次她发了很大的火,让他不知所措。以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,一个小小的矛盾都能引起他们的争端甚至争吵。或许有些事一但开了头就很难收尾,今天又因为什么事吵架紫有些记不清了……
紫就这么綣缩在窗前好久好久,电话里低沉的声音通知她去澎湖一趟。紫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般,一种无边无际的绝望让她痛楚窒息。
他就这么走了,一句话都没留下,唯一那道冷冷的目光让紫心悸。为什么要吵呢?她不和他吵,他就不会离开,也就不会坐飞机走。
他一直都是爱她的,她确信。一些记忆就无可抑制地跳进脑海。还记得舞会上他成为她的舞伴,完美的舞动中惊艳全场;还记得在那个美丽的盛开玫瑰的花园里他第一次向她说他喜欢她;还记得第一次相约看流星的夜晚他在星空下吻了她;还记得把她带去他家时候,她很紧张,他却体贴地为她缓合周围的气氛;还记得结婚的时候他为她带上戒指时那颤抖的手指和兴奋的光采……很多浪漫温馨的画面交织着,却突然被那双冷然的双眼撕裂,紫崩溃了……
茫然中,电话铃剌耳地响起,紫无力去接了,她需要一点时间向那种决望妥协,刚才那一通电话已经让她死了一半,她不想再听更糟的了……
电话声一直响着,紫仍旧痴痴地望着窗外惨淡的雨,像没有灵魂的死尸……
电话声音终于在持续了很久以后停歇了。剩下一屋子可怕的静包围着紫。她一直看着那雨,雨越下越大了,上帝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他带走了,那是他的泪吧,可是她没有眼泪,无法接受这个突然而来的噩耗,她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。以前尽管常常吵架,她却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离开他,值至此刻,她才明白,一旦真正失去他了,任何东西对她来说都失去了意义,整个世界从此灰暗一片。
他死了!!
他死了!!
死了就是代表永远消失了,她永远都见不到他了!!
紫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,也一遍一遍深刻剧烈地痛着,让他的死亡紧紧地扼住她的身躯,让她在这种痛中静静地哀悼,让自己在自责与后悔中随他一同濒临绝境……
恍惚中,门开了,一个熟悉的身影,让紫mi糊了。
“看你,哭得好惨。我还没死呢!”他跑过来,扶起墙角的紫。
“你从哪里来?”紫的眼里因为蓄满了泪模模糊糊看不清楚。她用手轻抚他的脸颊,有些不确定。
“傻瓜,我当然是林清。我刚从救援组过来,那边已经证实出事的那个人与我重名搞错了。给你打电话你没接,担心你就过来了。”他细心地拭着她的泪。
“他们说你死了,他们说你死了……”紫的泪奔涌而出,她再也控制不住让它决堤,这种感觉像一下从地狱升到了天堂,像死亡复活后的狂喜与沸腾,所有的感觉全都化成泪,痛快地流淌在她的心灵深处。
“林清,不要离开我好吗!我受不了!”紫紧紧地靠着他的胸膛,发现原来这样靠着他真好,能够感受他有力的心跳,能够听着他的声音,最重要的是能够确定他还活着。
“紫,我们不要再吵了好吗?你看,人活着多危险,随时说没就没了。”他紧紧地拥住了痛哭着的她,很用力很用力。
怀中的紫点点着,那么坚定,她终于明白,不要失去后才懂得珍惜的道理,至少还不算太晚。
(以上情节纯属虚构,切勿对号入座)
另: 写完这篇小说已经好晚了,我是昨天从报纸上看到这则消息,据说机上人员无一生还。生命是太脆弱的一种物质,渺小得如同茫茫宇宙中的一粒微尘。或许还有很多人在无知的挥霍着时间,做着一些无关于生命的,没有意义的事,我希望他们能够体会一下那种死亡的绝望。看着新闻报道中那些家属们悲痛的泪光,那种哀鸿遍野的惨淡气氛无不让人为之动容。我在想,那些死去的人在生命最后一刻会想些什么呢?或许只有一种情感就是对生命即将逝去的无奈。还有那些家眷们,当听闻这失去亲人的噩耗后又会想些什么呢?生活里也许在每天平凡的相处中并没有给予太多的爱,无波的平淡之中也磨合了许多人与人之间需要勾通的情感,但是,一但永远地失去了,才会明白原来爱得还不够多,还不够好,许多该做的都没去做。生命,也许太短,亦或太长,不要在后悔中去追溯那些应当付出的爱与关怀,在自责中无奈生命的苦短与匆匆而过。我希望每一个人都能学会去爱身边的每一个人,尽量做到让自己的生命没有遗憾。
